搬家是一個告別,也是一個新的開始

晚飯后,我來到搬家之前的舊房子,掏起鑰匙,打開房門,按下開關,在柔和的燈光下,一切都是那么親切,雖然多數物件已被搬走了,但沙發、餐桌、冰箱還在,依然散發溫馨的光

晚飯后,我來到搬家之前的舊房子,掏起鑰匙,打開房門,按下開關,在柔和的燈光下,一切都是那么親切,雖然多數物件已被搬走了,但沙發、餐桌、冰箱還在,依然散發溫馨的光輝。
我拿著抹布,擦去餐桌上的灰塵,打開冰箱,將玻璃隔板取下,沖洗干凈,拾起拖把,將搬家過程中客廳地板留下的印跡打掃打掃。之后,我坐到沙發上,環望四壁,兩面鵝黃色的窗簾掛在客廳和飯廳兩側,在寒冷的冬夜里守望這一方溫暖的港灣。
我起身到房間走走,只看到臥室一張空床和一個梳妝臺,一面墻的柜子空空如也,書房的柜子沒有一本書,各個房間都已打掃干凈,該拿走的都拿走了,沒有拿走的也是按合同約定該留下來的。
這所房子已不再屬于我們家了,房產證上已寫上別人的名字。
這所位于一樓的房子有150多平方米,位于小區后院,背靠一面圍墻,墻邊有一棵香樟樹,有四層樓高,樹下有一棵形似圓球狀的梔子樹,高近兩米,這兩棵樹是我們全家住進房子時栽的,那時樹還很小。
這兩棵樹相距餐廳只有幾米遠,是家里的好鄰居。每年春季,我們看見香樟樹新葉換舊葉,一個勁地往上長。初夏時節,白色的梔子花蕊含笑綻放,香氣撲鼻,滿屋芬芳。我們全家在這座房子生活了十三載春夏秋冬,這兩棵樹與我們相鄰守望,陪伴共同走過的日子,它們見證我們的芳華,我們也看到它們在酷暑寒冬中永不消褪的綠色。
房子住久了,總是有感情的。畢竟在這里呆了4700多個日日夜夜,人生最有價值的年華在這里度過,家庭最溫馨的歲月在這里流淌。往事歷歷在目,剛搬進這所房子時,孩子只有一歲多,摸爬蹣跚,咿呀學語,母親帶著孩子,悉心照料,教其識字,寶貴的親情也在這里匯聚。外公曾來這里小住時日,外婆也來這里走動,那是一段永遠值得珍藏的日子。而如今,昔日抱在手上的小精靈已成長為夢想滿滿的青春少年,而我們則步入中年之途,外公外婆已進了另一個世界,我們全家離開這所房子,今后再也無法進來了,因為已屬于別人。
有些東西,擁有時不知珍惜,失去時方知寶貴。原以為一樓(底層為儲物間,實為二樓)采光不好,蚊子多,不利的地方數落一堆,實際上好處也有不少,上下樓方便,況且后院的風景不錯。
人是有感情的高級動物,不免懷舊、戀舊,這種戀舊有的是對家園的依戀,有的是對故國的依戀,如杜甫聞官軍收河南河北時,“漫卷詩書喜欲狂”是對故園的依戀;李煜的“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”,是對故國的依戀;余光中的鄉愁是對處于分隔狀態的故鄉的深沉呼喚;難怪抗戰時期豐子愷離開故居緣緣堂時會依依不舍,那是一種家國情懷。在現時背景下,像我等普通之輩,更多是對曾經生活過的地方一種懷念、依戀。
我們搬離這個房,并沒有離開這個小區,只是到了院里一棟相對高點的樓層,也難免有依戀之情。不得不提到一個小插曲。我現在搬進的房子,其男主人是不忍心出售的,雖然住進了別墅,其他地方還有房子,但也想留著,其家人做了不少工作,他才勉強同意賣,但要留一間本要隨房子一同出售的地下室。剛一開始,大家都不理解,房子都賣了,留一間單獨的地下室干什么?現在我才明白,這所房子承載了他人生中的一截光陰。看到這間地下室,他可以找尋生命旅程的完整。
哥倫比亞作家加西亞·馬爾克斯說,留戀沒有歸途,再美好的東西都是瞬間即逝。我整理思緒,回到當下,關燈,鎖門,沒有帶走一片歲月,借著月光回家。
搬家是一個告別,也是一個新的開始……